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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时候特别怕黑,一旦调皮犯错误,晚上就会被爸妈关在门外。听老人说,猫头鹰常在黑夜里觅食游荡,最喜欢叼走不听话的小孩。我急得不停敲门,直至痛哭流涕。奶奶心疼我,边开门边念叨:“男子汉大丈夫,胆子大一点嘛,哭哭啼啼算啥子?”在农村生活的20年,我依靠走夜路来锻炼胆量。

上初中前,我是走读生,每天往返于家校之间。有时没有约到同村的小伙伴,我只能硬着头皮独自回家。冬天天黑得早,过了古山河桥,再往东走便是蜿蜒曲折的土路,七拐八绕也不见几户人家,更别提灯光了。

下午两点,我们兄弟俩和母亲用独轮车推着3袋稻谷出发了。路上,我和母亲轮流推车,经过沟渠还要相互帮忙抬车,不然车轮就陷入沟渠里了。机面房大门紧闭,弟弟留下来看着粮食,我陪母亲去不远处的村子里找陈叔。

机面房是陈叔开的,他年过六旬,却浑身是劲,抱起一袋上百斤的粮食倒进机器进料口,毫不费力。找到陈叔的家里,婶子说陈叔走亲戚去了,5点才能回来。只能等了,陈叔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懂操作设备。

等稻谷变成白花花的大米,天已擦黑。我们码放好粮食,推车回家。黑夜里穿行,我吓得不敢讲话,一门心思打着手电,指引母亲推着独轮车。抵达灯光明亮的村口,我长舒一口气,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。

□钱先峰

尤其半路还要经过一片农田,那里有几座坟墓,一到晚上,坟堆上闪烁着奇异的磷火。鬼片里的僵尸妖怪纷纷在脑海盘旋,挥之不去。我的脚步越发急促,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我。那一刻,我觉得世间美妙的声音是狗叫声,狗一叫心里就踏实多了。弟弟放学早,常在半路的大桥头等我。有他的陪伴,我的恐惧减少一半。

一晃好多年,我走出家门靠自己的努力打拼,早已学会一个人走夜路。明知夜路的尽头不会有人等我,我还是习惯在黑暗中奔跑,向着光亮那方。

刚踏进家门,我猛地把门一闩。母亲在屋里烧饭,疑惑道:“还没睡觉,你闩门做啥子?”我气喘吁吁地说:“我怕……”母亲重新打开门,笑道:“你真是胆小如鼠。礼拜六下午,你们兄弟俩跟我去机面房机面。”母亲在酒厂上班,不可能去接我,家里没有多余的自行车,除了徒步上下学,我别无选择。

20岁出门闯荡,在城乡接合部的厂里上夜班,住在腥臭味扑鼻的水禽市场,每天上下班都要经过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子。刚开始走这段路,我依旧害怕,想起许多法制节目的情景案例,心跳加快,屏气凝神,生怕从背后窜出来一个持刀歹徒。我想着想着,就一个劲地奔跑,直到跑到有路灯的巷口。白天和父亲通电话,父亲叮嘱我在外要照顾好自己,要学会走夜路,大人不可能永远陪在身边。通话完毕,想起工作中所受的委屈,我躺在被窝里眼泪直掉。

机面房设在另一个村子,主营稻谷去壳、小麦磨成面粉等业务。勉强温饱的岁月,农村老百姓(603883,股吧)种地为生,舍不得花钱去超市里购买现成的米面,去机面房机面成为首选。麦糠和稻壳可以喂猪,物尽其用一点也不浪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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